奶奶离世,池欢的情绪非常激动,陶菲菲赶忙走上去,蹲在地上与她平视,用哄小孩子那套安慰她:“欢欢别激动,奶奶她……她去了另外这个世界,会在天上看着欢欢的。”
陶菲菲极力压住心头的酸楚,说起话来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哽咽。
池欢使劲晃头,茶色瞳仁闪着光,两手握住陶菲菲手腕,祈求道:“陶医生……你们还有没有药啊?把奶奶留下好不好?”此时的池欢已经双膝跪了地,眼泪直流,苦苦哀求。
陶菲菲咬了咬唇,低眸做了个吞咽动作,站起身就要把池欢拽起来,“欢欢我们先起来,起来再说。”
陆秋生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多停留了会儿,然后往门口的方向偏头,示意段小黎过来搭把手。
段小黎动了动唇,不太愿意,可在看见陆秋生那双寒冷薄凉的眸子后,终究抵不过他散发出来的冷气,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。
而后,她就把手放到轮椅上,低眸看了老人一眼,心里默叹一声,推着已故老人朝陆秋生的方向走。
即便他们什么也没说,池欢仍然猜出他们要做什么。
她扒开陶菲菲拽住她的手,步伐踉跄的跑过去,一把抓住轮椅的边缘,哭腔质问:“你们要干什么?!!!”
段小黎被她吓得心脏猛的一跳,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,然后柔声解释:“池小姐,我们现在要给池奶奶确认死亡,开证明,尽快进行死亡护理,以免尸僵……”
话音还没完全落下,池欢就打断她,语气浓浓透着一股崩溃:“不行……奶奶只是睡着了,不能开死亡证明……医生姐姐不可以,不能开……”她一个劲儿的冲着段小黎摇头,整个眼圈都是红色湿润。
段小黎抿唇,实在有些不忍心,她转眼,将目光放到陆秋生身上去。
男人两手揣在外衣口袋中,毫无瑕疵的五官仍然透露着冷峻,上身白大褂,下身黑色长裤,仿佛像一座冰山立在那儿,寒冰刺骨,凉透人心。
众人的沉默,让池欢终于死了心。
她瘪下嘴角,眼睛被泪水侵湿,视线变得模糊,她抬起一条胳膊捂住胸口,心里难受得呼吸困难。
见了,陶菲菲不禁迈开两步腿,却又不知怎的又给顿了足。
池欢皱着秀气的眉,精致的脸蛋全是泪痕,她低头偏向轮椅,再度蹲下身,伸出两手在眼前笔画,声音哽咽断续,语气比以前还要慢:“奶奶……欢欢答应你,一定好好上学。您也要答应欢欢,在那边要好好的,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遇。嗯……?”
女孩儿的这番举动,终究让在场两位女性忍不住掉下眼泪,先后捂住唇,把头偏向一方。
意料之中的沉默,池欢的眼泪掉的更凶,她呜咽几声,双手僵在半空,又过了好一长时间才缓过来些。
池欢重新舞动两手,继续笔画,:“欢欢……因为有奶奶在,过得一直都很幸福……一直幸福!所以啊…奶奶要答应欢欢,您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,要……”池欢突然哽咽,声音顿了几秒,再次发声:“奶奶和欢欢一定要再相遇,嗯?一定要再相遇哦。”
太过伤心难过,池欢说话时整个下巴都是抖的,瘦弱的身躯蹲在那儿,黑色不算厚的棉服衬得她更为娇小无助。
陆秋生神色依旧淡漠的收回视线,左手掌心放着一蓝色文件夹,右手动笔在上面这样一句话——
2020年1月1日凌晨00时:00分,贺覃老人去世,享年80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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