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
池奶奶被陆秋生等人带走,池欢一个人坐在空旷的走廊边上的座椅上,白色灯光从头顶射下,照亮她因为眼泪而脏兮兮的脸庞。
她后背没有靠在椅背上,茶色瞳仁幽幽的盯着脚上的帆布鞋,发呆。
“嗡嗡——”也不知过了多久,棉衣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,拽回池欢的思绪。
她吸了吸鼻子,慢吞吞的掏出手机,低眸看备注,原以为是父母打开的电话,却不料是时谨。
池欢怔仲片刻,掌心的手机还在不停的振动,过了一阵儿,她按下接听键,张了张嘴,不待她把“喂”说出来,对面就响来那道久违干净的声线——
“不好意思,打错了。”电话那头的时谨神态不太自然,说话这句话并未将手机从耳边取下,而是静静等待对面那人儿接话。
电话是他打的没错,并未打错之说,只是想起前些天他的那些话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似乎有些过分,虽然本心是好,但相当于池欢这样在生活中历经困难的人来说,的确有些伤人心。
所以他才借此机会打电话,试探她情绪是否安好。
不曾想,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。
“我……”话到口中,池欢却只吐出一个。
时谨蹙下眉,嘴角轻扯,正欲说什么,耳畔响起一道声线哽咽的女声——
“时谨……”
“?”
“奶奶……去世了。”说着这话时,池欢双肩缩紧,另外一只手搁在大腿上,眼神无助又可怜。
时谨:……
池欢的声音继续传来,只不过这次是哭腔声:“时谨……呜……”
时谨眼眸一顿,垂下眼睫,经过一番不久的思索后,他决定过去看看。
时谨从座椅上起身,边迈向衣柜,取出一件黑色羽绒服,边询问:“你在哪?”声线一如既往地干净冷冽,细细听却能从中听出一番温和之意。
电话那头的女孩儿沉默数秒,吞吞吐吐回答:“锦、锦城医院。”
时谨伸出长臂把衣服穿上,语气不容拒绝:“好,你呆在那别动,我过去找你。”
话落,生怕听见池欢拒绝的话似得,忙把通话挂断,将手机揣进兜里,打开房门径直走向大门口。
还坐在沙发前观看跨年演唱会的时汐和温欣,撞见男生急匆匆的从她们眼前掠过,站在玄关换鞋,温欣站起来,问:“小谨这么晚了,你去哪?”
时谨一怔,放眼看去,见着温欣时汐两人后再度一愣,闪了闪眸子,说了谎:“我……我去买点东西。”
温欣皱眉,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,提出疑惑:“这么晚了,超市怕是已经关门了吧,明天再去买不行吗?”
时谨小弧度的摇摇头,怕出漏洞,他没再说什么,侧身便将手放在门把手上,正当要用力时,身后的妇人突然又叫住他。
“时谨,钱够不够啊?不够我这儿有。”
时谨睫羽颤了颤,薄唇嗫嚅了下,然后回头,唇角泛起一丝浅笑:“不用,我够。”说罢,他收回视线,把手往下,开了门离开。
时汐坐在原地,盯着时谨离开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
晚上不太好打车,时谨料是想到这一点,早在切断电话的那一刻就叫好了车,许是司机正好在这边晃悠,时谨刚把门打开就见一辆绿色出租车在门前停靠着。
想到医院里情绪不稳定的池欢,他不敢耽误时间,当即就拉开副驾驶车门,跟司机说了地址,并让他速度快点,然后前往锦城医院。
连时谨自己都没想到,他平生第一次撒谎,是为了一个叫池欢的女孩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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