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奶奶无声一笑,直到池欢抱着水壶回来,也没能回答。
晚上八点,池欢和时谨一同坐车回小镇。
两人相肩而坐。
池欢脑袋靠在窗户上,耸拉着眼皮盯着自己的手指甲看,眼睫也不带扇一下。
时谨坐在她身边,眼眸半瞌,两只大拇指在手机上翻阅,看样子是在查阅学习资料。
也不知过了好久,他滑动手机的手指顿住,缓慢的把头偏过去,嗓音干冽出声:“你的梦想是什么?”
心思飘忽在外的池欢茫然的“啊”了声,把眼睛投过去,“什么?”
时谨把手机放下,目光与她对在一起:“你的目标是什么?”
“……”一顿沉默。
话落三秒,时谨瞄见女孩放在大腿上的手蜷了一下。
池欢用舌尖在后槽牙里转悠了一圈,扬起笑脸,语气骄傲的回答:“翻译官啊!”
女孩笑起来眉眼弯弯,一双杏眼满是笑意。
她说:“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大的理想,也是唯一能坚持到现在的理想。”说着,她转变了一下语气,变低了些:“像我这样平常人家的孩子,没有天赋,只能靠后天的努力,不断往上爬。翻译官,是我的梦想,我不会放弃它。就算未来我没能考上这个专业,我也不会放弃它。”
时谨默然,干净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,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池欢笑意不减,继续说:“虽然吧……这个目标对我来说有些遥远,但很多事情它就需要人不断去尝试、去努力来实现呀。我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陪奶奶度过这最后一段时光,起码把这个年给跨过去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,女孩的声音有了明显的变化。
时谨静静地看着她,没有打断她的话,也没有去安慰她的情绪。
池欢像是如释负重的吐了口气,又舔了舔唇,笑容重新在她脸上施展开:“奶奶说过,笑起来的女孩子最好看。所以,我要笑,我每天都要笑。”
“但你并不开心。”时谨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,眼底毫无波澜。
被人戳中了心思,池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是啊……她每天都不开心。奶奶生病,家里压抑的经济状况,让她根本开心不起来。
想到这些,池欢那双明亮的眼睛渐渐暗淡下去,垂着眼眸,耸下脑袋,不开心的样子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。
害……
时谨心里默叹。
放在外衣口袋里的手紧紧握着,因为里面放着一个东西。
“时谨。”女孩轻唤。
“……”
“你说,怎样才能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呢?”说这话的时候,池欢的脑袋依旧低着,放在大腿上两只手被冻得通红一片,身上穿着蓝白交替的校服,从时谨的角度看去,得以发现她里面并未穿多少。
时谨神色淡漠的收回视线,语气很淡的回答:“刷题。或者让自己忙起来。”
池欢咬了咬下唇,抬头的时候,眼睛直接放到时谨身上去:“可我还是高兴不起来,怎么办?”嗓音微哑,带着些许颤意。
时谨低下眼眸,没有回话,反而把手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来,在池欢面前摊开手心。
入目的是一个粉色发卡。
池欢微楞,呆呆地盯着发卡没说话。
她认得,这是她的东西。
只是她不懂,她的东西怎么跑到时谨那儿去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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