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谨不懂手语,对于老人在比划什么,他根本不懂是何意,就只能把疑惑的目光投到对面的池欢身上去。
池欢小脸一愣,眼睛往时谨那边看了眼,然后笑着嗯了声,手语道:“嗯,是欢欢的朋友。”
得到心中所期待的答案,老人眼底的笑意深了些,回头看了眼右手边的时谨,然后对池欢比划道:“欢欢,奶奶想和你朋友说几句话,帮奶奶翻译好不好?”
池欢愣了一下,然后把视线挪过去,询问时谨的意见:“奶奶说她有话想跟你说,让我翻译,你看你着急回去吗?”
听见这话,时谨眼睫微颤,目光移到池奶奶身上去。
正巧她也在看他,眼神说不出的慈爱。
过了三秒,时谨轻声说了个“好”字。
随后,老人便做起了手语,池欢在一旁翻译,时谨则听着,时不时的会回复两句,同样是池欢翻译。
池奶奶问:“同学,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不等时谨回答,池欢就比了手语:“奶奶,他叫时谨,是我们年级学习最好的学生。”
池奶奶微楞,看向时谨的目光里出现了点赞许:“成绩真好呢。”
池欢翻译完这句后,老人迟迟没比手语,其目光放在窗外,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怅然。
良久,她收回目光,对池欢比划:“欢欢,你去水房接点水。”
即使老人说的再委婉,池欢仍旧听得出她在赶她走,看样子是想要和时谨单独聊聊。
想着,池欢犹豫了一下,最终妥协了。
她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笔记本和笔,放到被单上,随后看了眼对面的时谨,敛下眸子,闷闷不乐地抱着水壶出了病房。
病房门合上后,池欢奶奶便对时谨和善一笑,然后低头,拾起笔,把笔记本随意翻开一页,握笔在里面写什么。
老人动作缓慢,时谨在一旁极有耐心的等着,丝毫没有透露出不耐烦的神情。
许久之后,老人把笔记本竖起来,放在自己胸前,将上面的文字展示在时谨眼前。
——谢谢你,愿意和我们小欢欢做朋友。
——往后我不在了,还得麻烦你好好照顾她。我不是指学习方面,就是希望在学校,你能多陪陪她,多护着她。因为你是她长这么大,交往的第一个朋友。
老人字体并不好看,其扭扭捏捏,甚至还有几个错别字,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是什么字。
过了好几分钟时谨才将两排字浏览完,他目光微沉,放在外衣口袋里的手蜷缩起来,抿了抿唇,一时无话。
老人知道他看完了,便又笔记本放到被单上,弯着脖子,继续在上面写写画画。
又过了好久,她把笔记本放到时谨面前去。
——我们家条件不好,孩子父母常年在外,欢欢又是我一人带大的,她一直都是个懂事的乖娃娃,不会给家里人添麻烦。我生病以后,家里经济负担更重。我知道她一直在外头悄悄打工,试图减轻她父母的压力,但我没多说,因为我了解她,就算我让她不去打工,她还是会去。
——欢欢是个很坚强、很乐观的女孩子,你应该看出来了吧?她笑得并不开心。
——我希望我走后,她能迅速挺过来,调整好心态,考个好大学,完成她的梦想。
梦想?
瞧见后面两个字,时谨不禁一怔,他抬眸,干净的眼眸里带着点疑惑,似是在用眼神询问池奶奶:
池欢的梦想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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