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程翊无奈地瞅了他一眼,没答话。前无放松地倚靠在座椅上,语重心长地说:“戍宁啊,你看,疼了就了醒了。”
过了片刻,程翊忽然自言自语道:“是要有多疼,才能醒啊?”他扭头,严肃地问前无,“你看,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做杀手?”
前无淡淡地不假思索地拒绝: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身手太差。”
“没那么差。”
“差一点儿也不行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戍宁,很久之前你说的,江山待整,还归燕家园……”
轻轻的一句话,比烫在手上的烟头还要厉害。
“短短的几个月,丢了东北,弃了上海,冀鲁等地连连失陷……不战而败,或者虽战犹败,我以为中国的军人做成现在这个样子,已经没什么颜面以对国人。形势这么严峻,对方的意图这么明显,种种退让忍耐说白了不过是卖国。”
前无默默地说道:“你该知道,如今的国民政府已经无药可救,即便是没有日本人,中国的凋敝之势也难挽回,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不聚集足够的力量万不可能打破这暗屋铁壁。国破至此,天下之争争得就是国之未来,此时国党腐朽,□□贫弱,未来之势尚不明朗,将希望托付谁手都是一场豪赌。”前无出门之后程翊在沙发上靠了两分钟,而后慢慢站起来。人有时候可以稍稍颓废一下,但是此刻他还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做。
日本人所在的包厢离程翊不远,前无从离开到得手也就十分钟的时间。谁会注意一个饭店的服务生呢?等到注意的时候,已经有点晚了。前无把短刀用一角桌布裹了放在大托盘的下面,从包厢出来时将门从里面反锁。刚才暗杀的过程几乎没有遇到反抗,雪白的衬衫上连个血点都没有,整个人就那么清清爽爽地走了出来。他回到程翊的包厢时,发现人已经不见了。窗帘被风吹起来,对面夜总会的霓虹灯光伴着歌舞声涌入房间。窗户是开着的。前无走到窗子前,雨已经停了,湿漉漉的夜上海像幅胡乱涂抹颜色的油画。正对窗户的下方,三声规律的汽车鸣笛吸引了前无的视线,从三楼的位置向下看过去,就见某人正靠在一辆黑色汽车的车门上抽着烟,姿态悠闲地就像是哪家经常花天酒地、没事儿耍帅扮酷的公子哥儿。程翊又按了一下汽车喇叭,裹着毛巾的手冲前无招了几下。前无一笑,点头。脱了套在外面的侍者的衣服丢进走廊拐角的花盆里,前无从从容容地随着往来的客流走出了百里香江的大门。
程翊已经发动了车子,前无默默地上车,坐在副驾驶。轿车启动,像与夜同色的一尾游鱼,悄无声息,迅速消失。
车子在租界绕了一圈,路上基本行驶平稳。酒精确实对程翊的行动力造成些影响,但毕竟头脑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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