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清晰地浮现。
那个暴雨夜,她从沼泽里爬出来,轻易便杀了所谓的父母,手指上鲜血滑落。
滴答,滴答。
她站在金十一的面前。
他睡着了,人畜无害的样子。
脑海中的杀意欲望驱使着她杀了金十一,但不知道为什么,她内心却抗拒着挣扎。
最终那一刀,只是砍破了他胸前的金乌之血。
未伤到分毫。
而第二刀……
为什么就这么难呢。
难到迟疑太久,他被人带走,她还是没有下手。
原来那个时候的她,内心如此挣扎痛苦。
这种感觉……
她此时才回忆起来。
为什么会挣扎,为什么觉得痛苦,为什么不忍对他下杀手……
忘记了什么。
“前辈,求您放过老祖一命!”
“看这样子,我们来迟了……”
两个女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。正是金银花和羽明雀。他们看到血魔的记忆,现封闭的金钟已经不见了,但是急急赶来,却见金十一已经被魇牙穿透了胸膛。
他身上一缕缕冒出来的魔气,说明他已经无法修复自己的伤势,寿命,正在快锐减。
羽明雀摊开手掌,一滴魔血,渐渐地飞到了月牙儿的面前。
鲜血翻涌。
这种熟悉的感觉。
那是——
在身体不断沉入沼泽之时,一颗魔渊深处飞来的魔种,种入了她的眉心。
她听见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问她:斩至亲,斩至爱,斩众生,方可成魔。你可愿,成魔?
我愿意。
出卖自己灵魂给无上真魔,以换取强大的力量。
但她终究,没有斩金十一。
离开天羽界后,她被魔种吞噬的痛苦而包裹着。未能斩尽心中最后一点执念,她的成魔之路,出现了最大的麻烦。
而这个麻烦的结果,就是反噬而亡。
生,或者死?
比起这个躯体所承受的痛苦,那一点点的温暖,似乎一点都不值得留恋。
可她最终还是舍不得。
她将所有不愿舍弃的执念,全部封在了最后那滴魔血之中,从自己的记忆里取了出来。
又将这滴魔血,藏在了她收服的一只血魔身体里。
“主人,这是什么?”那时尚且只是普通血奴的小魔物问她。
“最重要的东西,也是,最没用的东西。”
血魔不懂。他以为这只是一滴金乌之血,一滴再也用不上的多余的妖血。
没有人知道,这滴血里藏着什么。
就连她自己在成魔苏醒以后,也只把血奴当做一个存储了妖血的容器。
“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,但是无所谓了,从今以后,金十二就死了。”
那随着金乌之血一起封存的东西,彻底的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之中。
选择成魔,忘记生命中所有的温暖,最终只留下憎恨怨怒。
直到万年后,他们再见。
她第一眼看着金十一,便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但她努力想,记忆里一片空白。
那就,杀了他吧。
和那所谓的亲人一样,同样该死。
后来轻描淡写的挥刀,毫不犹豫置之死地。明明当初是要拼尽全力,才没有杀的人啊。
“哥哥。”月牙儿眸光微颤,这一个陌生的词,已经过了好多年。金十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就像小时候那样,艰难地开口,嘴角溢出一大片鲜血,“你终于,也记得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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