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登时怔仲在原地,搁在身侧的两手不露声色的动了动,视线未移开,薄唇微抿,没开口。
见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身后看,时汐不禁缓缓转身,看见距离她一米的陆恒后,同样也是愣仲。
半晌,那道漆黑的身子伸开两腿缓步向他们走来,头顶戴着只鸭舌帽,使得他的神态看不大清,顶多只能看见一道线条流畅的下颌。
三秒后,身高与秦沣相差无几的男人站定在二人面前,他们互相看着对方,谁也没开口。
许久过后,时汐终于忍不住了,赶紧出声:“那个……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耳侧就响进一道男嗓,让她不得不止住了嗓音。
陆恒:“大哥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我的人生是不是就这样完了?”男人的音线暗哑低沉,隐隐透着股怨,但并不是怨他人,而是自己。
倘若当初他不那么冲动,意识理智一点,可能都不会是现在这个差强人意的结果。
想到这些,陆恒垂在两侧的手不禁捏成了拳,眸中暗波流动,等待秦沣回话。
秦沣扇了扇睫羽,开口道:“不会。”语气笃定,不但丝毫假意。
“呵。”陆恒笑了,嘴角的弧度却极其讽刺。“秦沣,你没亲身经历过你不会理解。我不仅给自己带来了耻辱,还给整个陆家整个家族带来前所未有的耻辱!蹲了牢狱,我这一辈子注定会活在所有人的谈论和怪异的眼神之下!!!”
陆恒抬起脸,帽子下的眼睛进入秦沣时汐眼阔,里面怒意满满,细细看似乎还藏有一丁点懊悔。
不想话音刚落,一道柔柔弱弱、声音极小的女音从身后传来——
“三哥……”
陆恒身体明显一僵,薄唇动了动,眼眸变得诧异几分。他幽幽回头,果然不出所料,是秦愉。
女孩眼睛因泪花而亮闪闪,秀气的眉紧紧蹙在一起,脸上精致的妆容也因泪水而浸湿变花,她立在不远处,显然已将他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耳里。
他从鼻息呼出一口气,转身走过去,音线依旧不改的低沉暗哑:“小四……你别误会,我……”
秦愉哭着打断他的话:“三哥你别说了,一切都是我的错,是我对不起你,都是因为我你才做出那些事的……对不起……”说着说着,秦愉开始弯腰,每说一句‘对不起’就曲一次腰,来来回回,声音越发哽咽。
陆恒闭了闭眼,下颌在发颤,半分钟以后,他睁眸,伸开腿走了几步,声音多了一层疲倦:“我说了很多次很多次!这事儿和你没关系!一切都是我自愿的,我活该!秦愉,我不要你说对不起,我不想我用这四年时光换来的永远都是你的愧疚和眼泪!懂吗?”
秦愉胸脯不停地上下起伏,抽抽噎噎,眼泪绷不住的继续往下掉,淡粉色唇瓣微微张开,视线模糊不清地看着陆恒不说话。
“小四,我说过,你好好的,我就好好的。你要记得,你是我们的小四妹妹,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。当初你不也答应三哥,要好好上学吗?现在你做到了!成了锦华大学的研究生。而三哥也答应了你,在监狱里好好生存,争取早日出狱,三哥也做到了。所以啊,你别难过,未来的路还长,我们慢慢来,啊。”
只有陆恒自己知道,最后那句“未来的路还长慢慢来”是说给他们听的,他早已认定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完了,给家族抹了黑,丢了脸。陆家,他是绝对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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