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想起以前,池欢眼底终于出现点真挚的笑意。
小时候她总盼望着长大,以为长大了就能轻家里的负担。可她现在长大了,却想回到小时候,那个时候奶奶没有聋,没有哑,也没有生病,爸爸妈妈他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,他们回来的次数也会比现在多。
想着,池欢低下头,双肩在微微发颤。
过了好会儿,她抬起头,笑着对奶奶比手语:“奶奶,我给你唱歌,哄你睡觉好不好?”
即使知道奶奶听不见,池欢觉得还是唱一遍的好。
话落,在场三人齐齐一愣。
接着,陶菲菲看见老人笑着点头。
池欢吸了吸鼻子,握住奶奶粗糙的手放在床单上,缓缓张口:“小花猫,睡不着,抓个耗子当宝宝。抱一抱,摇一摇,耗子吓得心乱跳……”
病房里只剩下池欢纯净的少女音,声音温柔,带着点暖意,不知不觉中扫掉了陶菲菲这几天的疲惫感。
天上遮住太阳的乌云,缓慢挪动,将太阳彻底露出来后,光芒落在大地,落在窗前,落在病房地面上,并且还在向池欢那边移动。
奶奶脸上始终挂着笑,虽然听不见,但通过嘴型猜出了池欢在唱那首她熟悉的民谣。她闭上眼睛,耳边似乎响起了歌词:
“小花猫,睡不着,抓个耗子当宝宝……”
唱着唱着,池欢的视线越发模糊,声音也越来越哽咽,她停了三秒,看着奶奶慈祥的脸庞,深吸几气,继续唱:“抱一抱,摇一摇,耗子……耗子吓得心乱跳……”
…
奶奶睡着了,躺在病床上,嘴角挂着笑,看样子她睡得很香。
池欢坐在床边,看着奶奶安静的睡颜,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。
出了病房,几人去了办公室讨论老人的病情。
池欢和陶菲菲并列坐,陆秋生则坐在她们的对面,冷峻的脸庞终于出现了点其他情绪。
他说:“您奶奶的情况已经是我治疗的最大限度。她年纪稍大,并且因为车祸成了聋哑人,留下了后遗症,再加上您奶奶这个病目前看来治愈概率是非常低的。她能撑到现在,真的很不错。”
池欢咬了咬唇,点了好几下头。“我知道,我…我知道。”
“我这边会安排最好的药,延长老人的生命,但最多也就只有两个月。”
两个月……
池欢睫毛颤了一下。
再过两个月,就是2020年了。
“至于费用……”陆秋生顿住,抬眼看了看陶菲菲。
后者似乎并不想多看他一眼,在他看过去的时候,她便飞快撇开脸。
见状,陆秋生将视线重新放到池欢身上去,接着说:“费用这边我会向上面申请,给你们减轻费用,或者是免费服用药物,你们就只需要承担住院费就可以了。”
池欢一怔,陶菲菲也是愣了愣。
陆秋生手指交叉放在桌上,继续道:“你要是同意的话,我就把表拿给你,将一系列信息填好之后,最多明天下午就可以享受我们医院资金会的待遇。”
随着陆秋生的话,池欢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微收紧。
上次她来看奶奶,陶医生就跟她提过慈善资金会的事,那时候陆秋生的眼神,别提有多可怕了。现在他又跟她说起这事,总让她觉得是在可怜怜悯她。
想到这些,池欢深吸一口气,抬眸看着陆秋生毫无温度的眼睛,拒绝了:“我不会用你们一分钱。”
【欢欢现在十八岁,这个年龄的孩子自尊心都很强的,所以对于他人钱财上的帮助,池欢是不会接受的。她现在就是属于那种可以请她吃饭,但别用钱来感谢她。我必须说一下,不然又有人没认真思考,瞎逼逼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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