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细节,因以往来去不带宫奴,随行的都是精壮的将士,伺候她的事情多半由带大她的大公子亲手来。
她那时候闭着眼将睡未睡,听到大公子她去董家的时候,喜欢脱了鞋盘腿坐董家为她准备的那张大高椅上。
荣嗣惊声低斥,“这可如何要得?女子的足怎能被外人瞧着?”
她心里暗暗好笑。
大公子无奈道:“只是一个孩子,不上是女子。二姑娘不爱穿鞋,在这宫内的人都知道的。连苏木易都知道的。”
接下来的便是大公子问御三家主此来参拜,为何如此隆重的事情。
程仲元手上,有能在危难之时救她的东西。
荣嗣那时。
此时听她这样问,“嗯”了一声,屏退了其他来参拜的人,侧头看她,认真道:“且不不会有那,我荣家一日不倒,姑娘的命数里头就不会有这一日。倘若真有那一日,也不一定非得是程仲元。”
这话音量平平,足以叫伏跪在地的程仲元听到,也足以叫强撑着自己不倒的断手谋士听到。
荣嗣是有意的。
断手的谋士听闻此话,哀嚎了一声,痛心唤了一声,“二殿下!”
颈侧的刀顺着他的激动拉出一道不深的血痕。
她的心思突然一动,看不远处一动不动的程仲元,拿捏不好他是不是已然晕过去了。
看他的谋士失了一只手,一身鲜血淋漓,不知为何有些于心不忍,思忖片刻,与荣嗣道:“再扶一个新家主,叫新人接受并适应旧事,将御三家带上正轨也需要些时日,离七月初七没几日,西南海内的鬼物七月初七便要上来,到时候若是御三家的新家主挡不住,那东西又要像新百十年时候那般直往苏城来。”又问,“御三家能像程仲元一般可用鬼计的还有哪个?”
荣嗣有略微的惊诧,似乎没想到她知晓这些事情。
她也有点忘了,程仲元会用鬼计的事情是从何处听的,大概是从大公子那里?但西南海里的鬼物,《舆记》之中是有记载的,是鬼物无名,遭九之上神只封制在龟阵足踏之处,埋海十里,此物欲得古寺上神先骨,以逃九生生世世钳制。
古寺上神仙骨,指的是上神无衣的肉身,如今被供奉在法华寺,苏地裂崩之后,每年那鬼物都是七月七日起事端,也是由御三家的家主在与之抗衡。那鬼物差点得手的那一次,是在新百十年的时候,那一年御三家家主病重濒危,无力抗衡,鬼物直扑苏城,路上掀洪水、起山火、吃人心、招祸害,生灵涂炭,沿路四城几近倾覆。
后头是新上的家主临危受命,虽学未有大成,但联合法华寺当时的听音方丈,用了近一个月,也能勉强将那鬼物驱赶回龟阵之中,叫它再受龟足践踏之苦。
仿佛是听得跪在地上的程仲元轻轻啜泣了一声。
白胖的谋士得了她这句话,仿佛是得了救命的稻草,神色激动到连面颊上的肉都抖动了起来,高呼道:“没有了!没有了!谢二殿下!谢二殿下!”
话音落了,缠着她脚腕的断手一松,跌落在地板上,弹了两弹,圆乎乎地滚到程仲元身旁。
程仲元急忙跪着换了个方向,朝着她重重将头磕了下去,金制的面具“锵”一声裂成了两半,分别散在程仲元伏在地面的头脸两侧。
程仲元闷声山呼:“谢二殿下!草民必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!”
长生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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